171、我们好聚好散吧
陆简铮意料之中的在圣诞节这一天又和许闻时失去了联系,他从助理那里得知城郊有一个小小的陵园,驾车过去的时候还是早上,在那里他没有看见许闻时。
早上起了一场大雾,连墓碑上的字都看不太清,陆简铮从第一排找到最后一排,才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看见了他的小女儿。
它掩藏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也不像旁边的邻居一样时常有人来纪念和凭吊,甚至连碑文都是简简单单的,连孩子的名字都没有,只在一角上生硬地刻下了许闻时的名字,看起来有些不吉利。
陆简铮猝不及防地和他的第一个孩子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初次见面,他几乎是慌乱地在这个小小的墓碑前单膝跪了下来,掏出兜里的手帕拂去上面的落叶。
这个孩子在母体里就已经夭折了,许闻时在一个寒冬里挣扎着生下了他们的孩子,八年前当陆简铮在国外带着员工庆祝节日的时候,丝毫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小东西,悄悄地来过,又悄悄地走了。
墓碑上的日期显示着他们的女儿出生在八年前的圣诞节,也死在那一天。陆简铮从未想过自己有一个孩子,还是一个小姑娘,如果她能活下来也该有八岁了,她能穿着碎花裙子坐在他的肩膀上,求着自己想要一个和她一样高的泰迪熊。
陆简铮把沾满灰尘的手帕又放回自己的口袋里,离开前他弯腰吻了吻冰凉的墓碑,像之前许闻时一直做过的那样,“希望你还愿意让我来看你。”
大雾在临近正午的时候一点点散去了,陆简铮始终没有找到许闻时在哪里,他去了他的家里,也去了昕锐娱乐,甚至连申赫那里都去找了,可哪里都没有许闻时的身影。
下午的时候下起了雪,市中心的广场上到处都充斥着浓浓的节日氛围,庆贺圣诞节的音乐欢快又浪漫,商场门口还有装扮成圣诞老人的员工在给路过的小朋友送礼物。
周遭气氛越是欢乐,陆简铮的心情便又增添了一分焦虑,他不知道那个Omega躲去了哪里舔舐自己的伤口,更担心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。
等到陆简铮兜兜转转又回到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小公寓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雪下得更大了,他也有很多年没有在这座城市看见过这么大的雪了。
他站在楼下往上看了一眼,雪花挂上他的睫毛,落入他的眼里化成了一滩水,那扇窗户自始至终都没有亮起过灯。
陆简铮在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,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,隔着一扇门他仿佛都能感受到,许闻时就在里面。
打开门的一瞬间,和暖风一起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酒气,陆简铮在外奔波一天,手都冻僵了,他在门口站了一会,却连灯都不敢开。
他头上和衣服上的落雪迅速融化,出现在许闻时面前时他就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。
不知道许闻时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,他抱膝坐在卧室的飘窗上,身边是几个东倒西歪的啤酒罐,还有一瓶已经喝了一大半的红酒。
他手里挂了一只高脚杯,月色沁凉如水,落入他眼里时就像蒙了一层浅浅的水光。许闻时仰头喝尽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,或许是听见了动静,他侧过头去看了陆简铮一眼,沙哑地开口同他打了个招呼,“来了。”
陆简铮脱了湿衣服扔在地上,一步步朝他走过去,却仍然不敢靠得太近,他停在离许闻时一米远的地方,看见地上横躺着的七七八八的啤酒瓶,尽量放缓声音问道,“为什么喝这么多酒?你忘了你的胃不好吗?”
许闻时酒量尚可,可喝了这么多也有了几分醉意,他歪着头看了陆简铮一眼,右手忽然一松,那夹在指间的高脚杯应声落地,碎片和暗红色的酒液互相包裹着四散分离。
他缓缓把下颌放在膝上,半晌才幽幽叹了一口气,声音低哑,“我不痛快。”
陆简铮尝试着握住许闻时垂下来的左手,凉凉的。他摩挲着他的掌心,说出口的一字一句都是经过斟酌的,“我今天......去看她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许闻时却听出来是什么意思,他失去焦距的双眼怔怔望着陆简铮,片刻后又移开目光,“你不该去的,她不喜欢你。”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醉过一场了,许闻时抽出手来点点陆简铮的眉心,没人知道他是真的醉了,还是想借着醉意说说话。
“你很坏,陆简铮。”
Alpha在冬天就是个怪物,似乎冰雪永远不能掠夺他们身上的炙热,许闻时像是被他眉心的温度灼了手,他指尖抖了抖,忽然伸手抚上陆简铮的侧脸。
他脸上笑意浅浅,却无论如何都到达不了眼底,“你对我一点都不好。”
陆简铮眼睫一颤,握住许闻时的手点头应和,“是,我对你很不好,可是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改正,我会对你好,比所有人对你都要好。小时,你愿意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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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闻时的脸上被醉意蒸出来一层浅粉,他用手背抵在嘴边,浅浅地打了个酒嗝。
“好啊。”
陆简铮呼吸一窒。
许闻时朝他笑了笑,“我醉了,明天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,我只原谅你一个晚上。”
顿了顿,他展开双臂,似乎在等一个久违的拥抱,许闻时哑声喃喃,“只有今晚就好。”
他被Alpha的味道紧紧包围住。
许闻时靠在他的怀里,转过头去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雪花,陆简铮低头吻在他滚烫的眼皮上,许闻时顺势闭上眼睛。
“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雪,出租屋里和外面一样冷,血都要冻住了。我疼了好久才生下她,猫一样的女孩子,还没出生就断了气。”
“她生出来的时候浑身青紫,只有半个小脑袋,手指头还含在嘴里,如果她是健康的,该是个很可爱的孩子。”
陆简铮眉尖都在颤抖,他从背后捂住许闻时的眼,感觉到他干燥的睫毛轻轻掠过自己的掌心,“别说了,小时。”
许闻时抬手握住他的手腕,向窗户的方向扭过去了头,像是要穿过遮挡住视线的手掌去看窗外翻飞的雪花。
“我那时曾经幻想过,是不是惹了你不开心才会让你生了那么长时间的气,或许你会忽然回来,跟我说我们重新在一起吧。可那天晚上我喊了你很久,我好想你啊,想让你救救我们。”
“我骗了自己那么久,那时我才知道是真的被你扔下了。你自己大步向前走,我追不上你,你也从来没有想到回头看一眼。”
许闻时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,眼镜不知道掉在了哪里,他试图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清面前的人,眼底渐渐浮上一层浅浅的红,像是醉意蔓延在了眼里,许闻时双唇颤抖,“爱你太疼了,倘若能从你那里得到一丝怜惜,我都不会这么难过。”
陆简铮伸手抚过他的鬓间,指腹几乎是强硬地摁在了他微红的眼角,“我那时真的想跟你结婚,甚至都想好了跟父亲誓死力争的说辞,我知道说这些已经晚了,但我想让你知道,我曾如你深爱我那般深爱你。”
许闻时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,他笑得浑身颤抖,不得不用双手捂住了越发扭曲的脸,许闻时笑出了一脸的泪,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潮湿的泪渍,抬眼时笑容肆意,“反正就这一晚。”
他伸手攥住陆简铮的衣领,将他用力拉向自己,许闻时闭眼吻上他的唇时落了眼泪下来,陆简铮能感受到他的双唇张张合合,在问自己,“陆简铮,你爱我吗?”
许闻时搭在他肩膀的双手颤栗着拧紧他的衬衣,陆简铮揽着他的腰将人拥入怀中,刚在一起的时候许闻时没少问过他这个问题,可陆简铮每次都避而不谈。不是不喜欢的,只是那个时候他们都太年轻,不足以承担得起这一句重达千斤的承诺。
陆简铮吻去滑落到他嘴角的那滴眼泪,抵着许闻时的额头沙哑回答:“我非常爱你,小时。”
许闻时被他抱到了床上,陆简铮的吻是和滚烫的眼泪一同落在他后颈上的,他反复吻过拿道虬结的疤痕,一颗尖利的牙齿划过浅淡的疤痕,再加上屋里越来越浓密的Alpha信息素味,即便许闻时丧失了腺体,可到底还是拥有Omega的身体,他不可抑制地在床上软了下来。
【走,群文件】
陆简铮俯身一一吻过他身上的所有伤痕,后颈的腺体切除疤痕,左手割腕缝合伤痕,胃切除手术刀口,还有小腹上层层蔓延开的妊娠纹。
他的Omega本该被他极为珍重地放在心上疼爱宠爱,可他这一身伤痕全是自己带给他的。
许闻时双眼微阖,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,Alpha掉在自己身上的眼泪滚烫,可他的心冷了这么多年,靠这些眼泪已经暖不回来了。
他偏过头望向窗外,雪已经停了,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,他荒唐了这么一晚,天亮了也该醒了。
许闻时抬手摸摸Alpha的脸,擦去了他即将掉出眼眶的泪水,展露出一个极为少见的温柔笑容,“陆简铮,我们好聚好散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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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起了一场大雾,连墓碑上的字都看不太清,陆简铮从第一排找到最后一排,才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看见了他的小女儿。
它掩藏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也不像旁边的邻居一样时常有人来纪念和凭吊,甚至连碑文都是简简单单的,连孩子的名字都没有,只在一角上生硬地刻下了许闻时的名字,看起来有些不吉利。
陆简铮猝不及防地和他的第一个孩子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初次见面,他几乎是慌乱地在这个小小的墓碑前单膝跪了下来,掏出兜里的手帕拂去上面的落叶。
这个孩子在母体里就已经夭折了,许闻时在一个寒冬里挣扎着生下了他们的孩子,八年前当陆简铮在国外带着员工庆祝节日的时候,丝毫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小东西,悄悄地来过,又悄悄地走了。
墓碑上的日期显示着他们的女儿出生在八年前的圣诞节,也死在那一天。陆简铮从未想过自己有一个孩子,还是一个小姑娘,如果她能活下来也该有八岁了,她能穿着碎花裙子坐在他的肩膀上,求着自己想要一个和她一样高的泰迪熊。
陆简铮把沾满灰尘的手帕又放回自己的口袋里,离开前他弯腰吻了吻冰凉的墓碑,像之前许闻时一直做过的那样,“希望你还愿意让我来看你。”
大雾在临近正午的时候一点点散去了,陆简铮始终没有找到许闻时在哪里,他去了他的家里,也去了昕锐娱乐,甚至连申赫那里都去找了,可哪里都没有许闻时的身影。
下午的时候下起了雪,市中心的广场上到处都充斥着浓浓的节日氛围,庆贺圣诞节的音乐欢快又浪漫,商场门口还有装扮成圣诞老人的员工在给路过的小朋友送礼物。
周遭气氛越是欢乐,陆简铮的心情便又增添了一分焦虑,他不知道那个Omega躲去了哪里舔舐自己的伤口,更担心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。
等到陆简铮兜兜转转又回到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小公寓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雪下得更大了,他也有很多年没有在这座城市看见过这么大的雪了。
他站在楼下往上看了一眼,雪花挂上他的睫毛,落入他的眼里化成了一滩水,那扇窗户自始至终都没有亮起过灯。
陆简铮在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,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,隔着一扇门他仿佛都能感受到,许闻时就在里面。
打开门的一瞬间,和暖风一起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酒气,陆简铮在外奔波一天,手都冻僵了,他在门口站了一会,却连灯都不敢开。
他头上和衣服上的落雪迅速融化,出现在许闻时面前时他就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。
不知道许闻时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,他抱膝坐在卧室的飘窗上,身边是几个东倒西歪的啤酒罐,还有一瓶已经喝了一大半的红酒。
他手里挂了一只高脚杯,月色沁凉如水,落入他眼里时就像蒙了一层浅浅的水光。许闻时仰头喝尽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,或许是听见了动静,他侧过头去看了陆简铮一眼,沙哑地开口同他打了个招呼,“来了。”
陆简铮脱了湿衣服扔在地上,一步步朝他走过去,却仍然不敢靠得太近,他停在离许闻时一米远的地方,看见地上横躺着的七七八八的啤酒瓶,尽量放缓声音问道,“为什么喝这么多酒?你忘了你的胃不好吗?”
许闻时酒量尚可,可喝了这么多也有了几分醉意,他歪着头看了陆简铮一眼,右手忽然一松,那夹在指间的高脚杯应声落地,碎片和暗红色的酒液互相包裹着四散分离。
他缓缓把下颌放在膝上,半晌才幽幽叹了一口气,声音低哑,“我不痛快。”
陆简铮尝试着握住许闻时垂下来的左手,凉凉的。他摩挲着他的掌心,说出口的一字一句都是经过斟酌的,“我今天......去看她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许闻时却听出来是什么意思,他失去焦距的双眼怔怔望着陆简铮,片刻后又移开目光,“你不该去的,她不喜欢你。”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醉过一场了,许闻时抽出手来点点陆简铮的眉心,没人知道他是真的醉了,还是想借着醉意说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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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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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雪,出租屋里和外面一样冷,血都要冻住了。我疼了好久才生下她,猫一样的女孩子,还没出生就断了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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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简铮眉尖都在颤抖,他从背后捂住许闻时的眼,感觉到他干燥的睫毛轻轻掠过自己的掌心,“别说了,小时。”
许闻时抬手握住他的手腕,向窗户的方向扭过去了头,像是要穿过遮挡住视线的手掌去看窗外翻飞的雪花。
“我那时曾经幻想过,是不是惹了你不开心才会让你生了那么长时间的气,或许你会忽然回来,跟我说我们重新在一起吧。可那天晚上我喊了你很久,我好想你啊,想让你救救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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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闻时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,眼镜不知道掉在了哪里,他试图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清面前的人,眼底渐渐浮上一层浅浅的红,像是醉意蔓延在了眼里,许闻时双唇颤抖,“爱你太疼了,倘若能从你那里得到一丝怜惜,我都不会这么难过。”
陆简铮伸手抚过他的鬓间,指腹几乎是强硬地摁在了他微红的眼角,“我那时真的想跟你结婚,甚至都想好了跟父亲誓死力争的说辞,我知道说这些已经晚了,但我想让你知道,我曾如你深爱我那般深爱你。”
许闻时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,他笑得浑身颤抖,不得不用双手捂住了越发扭曲的脸,许闻时笑出了一脸的泪,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潮湿的泪渍,抬眼时笑容肆意,“反正就这一晚。”
他伸手攥住陆简铮的衣领,将他用力拉向自己,许闻时闭眼吻上他的唇时落了眼泪下来,陆简铮能感受到他的双唇张张合合,在问自己,“陆简铮,你爱我吗?”
许闻时搭在他肩膀的双手颤栗着拧紧他的衬衣,陆简铮揽着他的腰将人拥入怀中,刚在一起的时候许闻时没少问过他这个问题,可陆简铮每次都避而不谈。不是不喜欢的,只是那个时候他们都太年轻,不足以承担得起这一句重达千斤的承诺。
陆简铮吻去滑落到他嘴角的那滴眼泪,抵着许闻时的额头沙哑回答:“我非常爱你,小时。”
许闻时被他抱到了床上,陆简铮的吻是和滚烫的眼泪一同落在他后颈上的,他反复吻过拿道虬结的疤痕,一颗尖利的牙齿划过浅淡的疤痕,再加上屋里越来越浓密的Alpha信息素味,即便许闻时丧失了腺体,可到底还是拥有Omega的身体,他不可抑制地在床上软了下来。
【走,群文件】
陆简铮俯身一一吻过他身上的所有伤痕,后颈的腺体切除疤痕,左手割腕缝合伤痕,胃切除手术刀口,还有小腹上层层蔓延开的妊娠纹。
他的Omega本该被他极为珍重地放在心上疼爱宠爱,可他这一身伤痕全是自己带给他的。
许闻时双眼微阖,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,Alpha掉在自己身上的眼泪滚烫,可他的心冷了这么多年,靠这些眼泪已经暖不回来了。
他偏过头望向窗外,雪已经停了,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,他荒唐了这么一晚,天亮了也该醒了。
许闻时抬手摸摸Alpha的脸,擦去了他即将掉出眼眶的泪水,展露出一个极为少见的温柔笑容,“陆简铮,我们好聚好散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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