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 章
寒假时光匆匆而去,转眼又是新学期的开始。
学校里的腊梅花开花谢,也不过是一月之间。熬得过刺骨寒冬,却顶不住春来前的一缕薄风。头顶的阳光温暖怡人,偶尔吹过的微风带起一地的花瓣坠入新买的白鞋。江晚城脚尖点地甩了几下,而后摘下头顶的帽子丢进江北寒车里。
江北寒匆匆摇开车窗,语气如这天气一般的温和:“你把帽子带带上,过几天褪色之后再摘嘛~”。
“那我染的意义在哪里?”江晚城一个白眼,把书包往右肩一甩,手上的佛珠跟着叮叮作响。
江北寒揉了揉太阳穴,总觉得自己也不用回家了,就在校门口等着,反正没几分钟,江晚城班主任的电话总会打过来。
江晚城熬过了两周的冬令营,回家之后可谓是作到了巅峰。但架不住他瘦了六斤,江家人对他更是惯上加惯,惯成了如今这模样。
这不,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,赶在开学前一天去染了个灰蓝色的头发。虽说江展颜每天都要夸上几遍好看、显白、帅呆了,但终究还是学生,这么张扬的发色怎么能去学校招摇?
江晚城走着走着拐进小卖部买了块冰糕咬着才往教室里走,不嫌早也不嫌冷,咬得一嘴奶色也不在意。
安静许久的教学楼恢复如常的吵闹。初三班在顶层六楼,也阻隔不了大家重逢的喜悦,吵闹声依旧不绝于耳。
铃声适时响起,李凤鸣从班主任办公室回到教室。推开教室门的瞬间,心也跟着砰砰作响。他鼓足了勇气向后看了一眼,但后排的人似乎是弯腰低着头,如往常一样,看也不往前面看一眼。
“停!”班主任踩着细高跟走来,声音大老远就传了进来,“都给我闭嘴,作业都做完了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作业的力度太强,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断了个干净。
“学习委员和各科课代表把寒假作业收一下”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,然后又说道,“其余同学安静”。
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,随即都是传递作业和翻检作业的声音。
李凤鸣把作业整理好放在桌边,没忍住借着放作业的空隙向后瞄了一眼,江晚城始终没抬头。
“这大早上的你这是吃的什么?”
班主任不知何时走到江晚城身边,顺手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,“这还是冬天你就吃上雪糕了?你这胃受得住吗?”。
她是真的拿江晚城没办法,初中几年除了不爱学习倒也没犯过什么大错。唯一的就是吃这一点,怎么说都说不听,她也已经麻木了。如今见着江晚城偷吃也见怪不怪了,甚至还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吃坏身体。再加伤即将毕业离去,她对江晚城的包容度都大了不少。
江晚城叠好纸巾往嘴上一擦,脑子里灵光一闪,竟然觉得前面一排坐着的背影有些眼熟。
“看别人做什么?一天天的就知道吃,你看看你这学习......咦~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?”
班主任一声吼:“你不是说那奶灰色是天生的吗?这蓝色也是天给你生出来的?”
“哎呀,说了那叫烟亚麻银灰色。”江晚城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你自己查查,奶奶灰跟那不是一个色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你爸爸呢?”班主任不欲跟他说话,直接问江北寒的意思。
“估计在门口等着您召见呢,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?”江晚城懒洋洋地向后靠了靠,顺手把手中的包装袋投篮似地扔进垃圾桶。
“距离中考只有三个月了,你就不能消停点......”班主任把他向后歪坐着的凳子推正,走出去两步才说道:“这星期回去必须给我染回来,下周仪容仪表开始查了,查到你我饶不了你”。
江晚城撇撇嘴,小声跟他同桌张萍吐槽:“等一周都褪色了,还染个鬼”。
女生似乎是笑了笑,然后问他:“你高中准备读哪里呀?”。
“鬼知道,大概率思源吧。”江晚城似乎是打了哈欠又说道,“主要是离家近”。
短暂的沉默过后,女生才说道:“哎~我怕我考不上,我妈还说我考不上精诚就不让我读了,去打工赚钱”。
思源和精诚是本地区最有名的两所高中,思源的理科较强,精诚的文科较强,两所学校每年升学率不相上下,互相以为劲敌竞争也互相瞧不起。
“精诚是什么学校?”江晚城似乎是想了想又说道,“我爸好像问过我来着,城北去了......太远了吧~”
女生不再说话,好半响才回他道:“你爸爸对你真好啊”。
这句江晚城没回,李凤鸣等了许久,手中的水笔转了一圈又一圈之后才听到他说:“考上就读呗,不用非要考那个,都一样的,反正都是学校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女生坚定地重复了三遍“不一样的”,但江晚城就再也没回她了。
李凤鸣手中的笔不受控制地又转了几圈之后,终于落在桌子上。
他捡起来,不知想到了什么,就在语文书空着的那页写了“思源”两个字。
这不自觉的行为让他自己都震惊,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拿出胶带立刻粘掉。几分钟之后,前面的班主任似乎是清点了完了作业,在她新学期新鸡汤中,李凤鸣又认认真真地写下了“思源”两个字。
“想必大家都收到了自己的期末成绩单,也都知道了我们班的第一名易主了,乃至于我们年级的第一名也跟着易主了。我与有荣焉,这人就坐在我们班,打破了我们班常年老三的魔咒。”班主任紧接着鼓掌,班里的同学也跟着鼓掌。
“很多家长都在群里说期末考试的第一名他们都没听说过,家委会也说是不熟悉这个同学,我想大家也是一样的。上学期时间匆忙只是短暂的介绍了一下,我相信很多同学没仔细听。今天,再次跟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同学,上学期期末考试的第一名——李凤鸣同学。”
“什么鬼?”江晚城猛地抬头,声音比班主任还大上几分。
“什么什么鬼?你给我坐好!”
班主任折断的粉笔头毫无征兆的往后一扔,刚好被江晚城一掌握在手中。而后,她又说道:“凤鸣,你上来给大家讲讲你的学习方法~”
半截粉笔头在江晚城掌心化成了粉灰,李凤鸣迎着身后能杀死人的灼灼目光缓慢地站起身,而后在接连不断地掌声中站在了讲台正中央。
“大家好,我叫李凤鸣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江晚城揉了揉眼睛,险些将粉笔灰往脸上抹,所幸换手换得快,只不过是揉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我没有什么学习方法,一切都是按照老师说的做的。”
短短两句话,李凤鸣说得极其艰难。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总觉得最后一排传来的他期待许久的目光带着的不善意很明显。他不记得怎么得罪了江晚城,潜意识里又觉得自己好像也确实是欠了他点什么。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突然间就有些失落。
“没了?”班主任顿了顿,“要不再讲几句?”
李凤鸣摇摇头,眼睛紧紧盯着鞋子,十指狠狠地掐着袖口长出来的衣物。
班主任以为他是害羞,紧跟着又表扬了几句,就让他下去了。
李凤鸣一步一步踩过木制的地板,他的步子很慢很有节拍,特别是紧张的时候更甚。他每一步都踩在了江晚城默默念着的拍子上,一步一声响,莫名地让人觉得规矩又熟悉。
“同学们,就三个月了,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光,努力一把证明......”班主任说道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叫起前面的生活委员问道:“男生那个寝室还有位置?”
前面的男生突然被叫起,愣了一下回道:“没有了”。
“那李凤鸣你跟着隔壁班的男同学一个宿舍可以吗?两个班都在四五层,跟我们班也挺近的。”
李凤鸣正欲点头,只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拉动的声音,而后他熟悉的属于江晚城懒洋洋的语调开了口:“我有啊,不要太宽敞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你?”班主任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说道,“你合适吗?”。
“我爸让我多跟学习成绩好的同学玩,大家都是男生,没什么不合适的。”江晚城脸不红心不跳地扯,“再说了新同学刚来就去跟别的班的人住多见外啊~”
李凤鸣掌心捂出了汗,几乎是立即回头,眼神定格在江晚城脸上。
“那......”班主任想说“那也要看你会不会影响别人”,但也觉得新同学住到别的班更不合适,转而又说道,“那李凤鸣你自己选吧,是跟江晚城一个寝室还是和别的班的同学?”
“......”
李凤鸣双肩抖动,说不出话,江晚城却误以为他不愿意,一个劲地瞪他,满眼都写着:“你敢说不试试”。
李凤鸣正要开口之际,正好看到江晚城抿了下嘴唇,似乎是又咬了一口。
没来由得,他突然就笑了笑,紧接着鞠躬:
“自己班吧”
“谢谢老师”
“谢谢同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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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校里的腊梅花开花谢,也不过是一月之间。熬得过刺骨寒冬,却顶不住春来前的一缕薄风。头顶的阳光温暖怡人,偶尔吹过的微风带起一地的花瓣坠入新买的白鞋。江晚城脚尖点地甩了几下,而后摘下头顶的帽子丢进江北寒车里。
江北寒匆匆摇开车窗,语气如这天气一般的温和:“你把帽子带带上,过几天褪色之后再摘嘛~”。
“那我染的意义在哪里?”江晚城一个白眼,把书包往右肩一甩,手上的佛珠跟着叮叮作响。
江北寒揉了揉太阳穴,总觉得自己也不用回家了,就在校门口等着,反正没几分钟,江晚城班主任的电话总会打过来。
江晚城熬过了两周的冬令营,回家之后可谓是作到了巅峰。但架不住他瘦了六斤,江家人对他更是惯上加惯,惯成了如今这模样。
这不,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,赶在开学前一天去染了个灰蓝色的头发。虽说江展颜每天都要夸上几遍好看、显白、帅呆了,但终究还是学生,这么张扬的发色怎么能去学校招摇?
江晚城走着走着拐进小卖部买了块冰糕咬着才往教室里走,不嫌早也不嫌冷,咬得一嘴奶色也不在意。
安静许久的教学楼恢复如常的吵闹。初三班在顶层六楼,也阻隔不了大家重逢的喜悦,吵闹声依旧不绝于耳。
铃声适时响起,李凤鸣从班主任办公室回到教室。推开教室门的瞬间,心也跟着砰砰作响。他鼓足了勇气向后看了一眼,但后排的人似乎是弯腰低着头,如往常一样,看也不往前面看一眼。
“停!”班主任踩着细高跟走来,声音大老远就传了进来,“都给我闭嘴,作业都做完了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作业的力度太强,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断了个干净。
“学习委员和各科课代表把寒假作业收一下”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,然后又说道,“其余同学安静”。
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,随即都是传递作业和翻检作业的声音。
李凤鸣把作业整理好放在桌边,没忍住借着放作业的空隙向后瞄了一眼,江晚城始终没抬头。
“这大早上的你这是吃的什么?”
班主任不知何时走到江晚城身边,顺手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,“这还是冬天你就吃上雪糕了?你这胃受得住吗?”。
她是真的拿江晚城没办法,初中几年除了不爱学习倒也没犯过什么大错。唯一的就是吃这一点,怎么说都说不听,她也已经麻木了。如今见着江晚城偷吃也见怪不怪了,甚至还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吃坏身体。再加伤即将毕业离去,她对江晚城的包容度都大了不少。
江晚城叠好纸巾往嘴上一擦,脑子里灵光一闪,竟然觉得前面一排坐着的背影有些眼熟。
“看别人做什么?一天天的就知道吃,你看看你这学习......咦~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?”
班主任一声吼:“你不是说那奶灰色是天生的吗?这蓝色也是天给你生出来的?”
“哎呀,说了那叫烟亚麻银灰色。”江晚城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你自己查查,奶奶灰跟那不是一个色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你爸爸呢?”班主任不欲跟他说话,直接问江北寒的意思。
“估计在门口等着您召见呢,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?”江晚城懒洋洋地向后靠了靠,顺手把手中的包装袋投篮似地扔进垃圾桶。
“距离中考只有三个月了,你就不能消停点......”班主任把他向后歪坐着的凳子推正,走出去两步才说道:“这星期回去必须给我染回来,下周仪容仪表开始查了,查到你我饶不了你”。
江晚城撇撇嘴,小声跟他同桌张萍吐槽:“等一周都褪色了,还染个鬼”。
女生似乎是笑了笑,然后问他:“你高中准备读哪里呀?”。
“鬼知道,大概率思源吧。”江晚城似乎是打了哈欠又说道,“主要是离家近”。
短暂的沉默过后,女生才说道:“哎~我怕我考不上,我妈还说我考不上精诚就不让我读了,去打工赚钱”。
思源和精诚是本地区最有名的两所高中,思源的理科较强,精诚的文科较强,两所学校每年升学率不相上下,互相以为劲敌竞争也互相瞧不起。
“精诚是什么学校?”江晚城似乎是想了想又说道,“我爸好像问过我来着,城北去了......太远了吧~”
女生不再说话,好半响才回他道:“你爸爸对你真好啊”。
这句江晚城没回,李凤鸣等了许久,手中的水笔转了一圈又一圈之后才听到他说:“考上就读呗,不用非要考那个,都一样的,反正都是学校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女生坚定地重复了三遍“不一样的”,但江晚城就再也没回她了。
李凤鸣手中的笔不受控制地又转了几圈之后,终于落在桌子上。
他捡起来,不知想到了什么,就在语文书空着的那页写了“思源”两个字。
这不自觉的行为让他自己都震惊,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拿出胶带立刻粘掉。几分钟之后,前面的班主任似乎是清点了完了作业,在她新学期新鸡汤中,李凤鸣又认认真真地写下了“思源”两个字。
“想必大家都收到了自己的期末成绩单,也都知道了我们班的第一名易主了,乃至于我们年级的第一名也跟着易主了。我与有荣焉,这人就坐在我们班,打破了我们班常年老三的魔咒。”班主任紧接着鼓掌,班里的同学也跟着鼓掌。
“很多家长都在群里说期末考试的第一名他们都没听说过,家委会也说是不熟悉这个同学,我想大家也是一样的。上学期时间匆忙只是短暂的介绍了一下,我相信很多同学没仔细听。今天,再次跟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同学,上学期期末考试的第一名——李凤鸣同学。”
“什么鬼?”江晚城猛地抬头,声音比班主任还大上几分。
“什么什么鬼?你给我坐好!”
班主任折断的粉笔头毫无征兆的往后一扔,刚好被江晚城一掌握在手中。而后,她又说道:“凤鸣,你上来给大家讲讲你的学习方法~”
半截粉笔头在江晚城掌心化成了粉灰,李凤鸣迎着身后能杀死人的灼灼目光缓慢地站起身,而后在接连不断地掌声中站在了讲台正中央。
“大家好,我叫李凤鸣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江晚城揉了揉眼睛,险些将粉笔灰往脸上抹,所幸换手换得快,只不过是揉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我没有什么学习方法,一切都是按照老师说的做的。”
短短两句话,李凤鸣说得极其艰难。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总觉得最后一排传来的他期待许久的目光带着的不善意很明显。他不记得怎么得罪了江晚城,潜意识里又觉得自己好像也确实是欠了他点什么。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突然间就有些失落。
“没了?”班主任顿了顿,“要不再讲几句?”
李凤鸣摇摇头,眼睛紧紧盯着鞋子,十指狠狠地掐着袖口长出来的衣物。
班主任以为他是害羞,紧跟着又表扬了几句,就让他下去了。
李凤鸣一步一步踩过木制的地板,他的步子很慢很有节拍,特别是紧张的时候更甚。他每一步都踩在了江晚城默默念着的拍子上,一步一声响,莫名地让人觉得规矩又熟悉。
“同学们,就三个月了,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光,努力一把证明......”班主任说道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叫起前面的生活委员问道:“男生那个寝室还有位置?”
前面的男生突然被叫起,愣了一下回道:“没有了”。
“那李凤鸣你跟着隔壁班的男同学一个宿舍可以吗?两个班都在四五层,跟我们班也挺近的。”
李凤鸣正欲点头,只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拉动的声音,而后他熟悉的属于江晚城懒洋洋的语调开了口:“我有啊,不要太宽敞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你?”班主任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说道,“你合适吗?”。
“我爸让我多跟学习成绩好的同学玩,大家都是男生,没什么不合适的。”江晚城脸不红心不跳地扯,“再说了新同学刚来就去跟别的班的人住多见外啊~”
李凤鸣掌心捂出了汗,几乎是立即回头,眼神定格在江晚城脸上。
“那......”班主任想说“那也要看你会不会影响别人”,但也觉得新同学住到别的班更不合适,转而又说道,“那李凤鸣你自己选吧,是跟江晚城一个寝室还是和别的班的同学?”
“......”
李凤鸣双肩抖动,说不出话,江晚城却误以为他不愿意,一个劲地瞪他,满眼都写着:“你敢说不试试”。
李凤鸣正要开口之际,正好看到江晚城抿了下嘴唇,似乎是又咬了一口。
没来由得,他突然就笑了笑,紧接着鞠躬:
“自己班吧”
“谢谢老师”
“谢谢同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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