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8、忏悔
“你想死,但他可不一定想要陪着你。”
在钱海蓉还沉浸于个人的悲伤无法自拔之时,许欢喜面无表情地开口打断了她的怅想。而坐在她身边的蒋雪此时似乎也已经被钱海蓉悲伤的情绪所感染,她的眼睛里都冒出了些许的泪光,而当她听到许欢喜这句毫无感情的话时,她也将惊诧不解甚至有些不满的眼神投向了她。
“不要将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也施加在别人的身上,这样对你,对别人都好。”
钱海蓉闻言怔怔地看着许欢喜,两人四目相对,钱海蓉突然就笑了起来。她大笑着,然后擦掉了眼角的泪水。
“你说得对。现在来看,与他结婚,我和他所谋求的根本就不是同一样东西,只有我觉得,他也是因为爱我所以才要和我结婚的……”
“你与……”因为害怕再刺激到钱海蓉,蒋雪说话时的语气尽可能地放的柔和,在要提到姚正青的时候,她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没有将他的大名说出口,而是换了一种说法。“你与你丈夫的家庭条件实在悬殊,那当初是谁提出的结婚呢?”
钱海蓉低垂着眼睫,她咧了咧嘴,苦笑着说道:“是我。怎么说呢,或许我该说,是我逼着他与我结婚的吗?”
许欢喜闻言挑眉,“你逼他?”
“自从发生了电梯里的那件事后,我就对他产生了兴趣。本来我对我们家的公司一点兴趣都没有的,毕业之后也不想掺和公司的事情。但是自从见到了他,我就改变想法了。毕业后,我跟我爸说想要去公司上班,我爸还以为是我转性了,又想要接管公司了,所以就给我安排了一个职位。可他却根本不知道,我之所以愿意去公司上班,都只是为了看见他。我到了公司以后就缠着他,午饭也要和他一起吃,上班也要等着他,与他一起打卡。他又不是傻子,当然看出了我的想法,所以有一次他就和我说,他有女朋友了,让我不要再为难他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做的?”许欢喜问道。
“我?我没做什么,只是想要看看他的内心。”钱海蓉抬眸,脸上居然出现了几分嘲讽的神色。
“我和他说,我是这个公司老板的女儿,我可以给他一个中层管理的位置,但前提是,他得和那个女孩子分手。我没让他和我在一起,只是让他和那个女孩分手而已。”
“所以,他分手了?”
“他一开始当然拒绝我了。但后面正好逢上他们部门的那个领导离职,那个领导的位置就空了下来,然后我又让他的上司与和他朝夕相处的那几个同事谈话,做出一副升职有望的样子,但却唯独没有理睬过他。过了没有一个周,他就主动约我了。然后他当着我的面,和那个女孩子打了个电话,分手了。”
在听钱海蓉叙述这件事的时候,蒋雪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怜悯,逐渐变成了不解,而此时,她的脸上就只留下了惊讶与恐惧。
“他和那个女孩分手后,就和你在一起了吗?”许欢喜面色平静地问道,似乎刚才钱海蓉叙述的这一切,都没有影响到她此时的心情。
“当然没有。”钱海蓉笑了笑,“大概是过了一段时间,我又一次向他表白。这一次,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,然后我们当晚就在一起了。三个月后,我们就结婚了。”
“等等!”
听到这里,蒋雪终于绷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,她出声打断道:“你、你就没想过他答应和你结婚,是看上了——”
“是看上了我的钱,是吗?”还未等蒋雪说完,钱海蓉就笑着替她把话说了出来,蒋雪愕然地看着她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我真的很好奇,小蒋警官你也是,我爸也是,为什么都要问我这个问题呢?我又不是傻子,怎么会不知道他是看上了我的钱?”
听到钱海蓉这么说,蒋雪就更加疑惑了,她睁大了眼睛,使劲地眨了几下,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:“不是,那、那你既然知道他是为了钱才和你结婚的,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钱难道不比感情更能让人忠诚吗?”钱海蓉突然反问道。
蒋雪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,一时竟然呆愣在座位上,张着嘴说不出话来。而许欢喜此时则依旧面无表情,盯着钱海蓉的脸一言不发。
“我当初不是测试过他吗?事业和爱情,升职与女朋友,他不是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了吗?我甚至都没有要炒他鱿鱼,单单只是排除了他升职加薪的机会,他就已经选择放弃爱情了不是吗?这么看的话,钱真的要比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忠心得多呢。”钱海蓉说到这儿,突然又发出一声满含着讽刺意味的怪笑声,许欢喜看着她,见她此时脸上的笑容已经逐渐崩坏,露出了咬牙切齿的模样。
“可我没想到啊,他在几十年后找了陶妍那个小妖精。我见过她,她长得可真像他当年那个没能在一起的女朋友,闹了半天,他这是在追忆自己逝去的青春呢……”钱海蓉的嘴上虽然是冷嘲热讽,但许欢喜看到她的脸上却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。看来对于这个女人来说,即使到了现在,她还是对姚正青的爱耿耿于怀。
“可是怎么办呢,想要爱情的话就该接受自己钱包瘪瘪的现实啊。又想要爱情又想要权财,他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是来世界上做白日梦的么?”
在提到姚正青曾经在一起过的女人时,钱海蓉看起来就像是打了败仗的将军似的,哪怕她的嘴上依旧不肯示弱,但她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气质就只能看出来明显的不自信,甚至可以说是自卑。然而当她提到自家的权势时,她却又立刻换了一副模样,那种与生俱来的趾高气扬的神色,令人丝毫看不出刚才那个颓丧无助的人居然也会是她。
“当初我要嫁给他,我爸说,那个人是图我们家的财富图我们家的地位,我听到他这么说,当时就笑了。我心里想,对我们家有利可图所以才会与我结婚,这难道不好吗?只要我们家永远对他来说有利可图,那么,我和他的婚姻就会永远牢固……我当时是这么想的,所以我不管他们怎么反对,都执意要嫁给他。在婚礼那天,即将入场的时候,我一个人坐在化妆室里想了很久。我在那时,已经把我们两个最坏的结局想好了,无非就是我变得一无所有,然后他将我扫地出门。”钱海蓉说着说着,就觉得自己的眼眶酸痛得厉害,似乎又有眼泪要涌出来,所以她抬起头,看着头顶的天花板,然后刻意用欢快的语气说道:“我发现,哪怕我想到了这样的结局,我还是会想要与他结婚……可现在想来,还是我太天真了,是我没有想到,原来最坏的结局,要比我想像得还要悲惨。”
钱海蓉说完这番话后,她看向在这过程中始终未开口说过话的许欢喜,她笑着问道:“你现在是不是觉得,当初如果我没有逼着姚正青与我结婚,或许我就不会那么悲惨了?当初如果我没有拆散……”
“你在说什么鬼话呢。”
还未等钱海蓉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忏悔完毕,许欢喜就打断了她。
“你说的没错啊,你当初让姚正青作出抉择,是他自愿选择了娶你,以换取自己事业上的成功。他自己抛弃了爱情,你又做错了什么,需要向一个想要杀掉你的人表示忏悔呢?你现在与其追忆你与他曾经的过往,倒不如仔细说一说你父亲的死。我听你叙述你与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往事已经够了,不想再听你表达你对他的愧疚了。”
钱海蓉瞠目结舌地看着许欢喜,她好像无法理解许欢喜为什么能够把话说得如此不近人情,在她眼中,她刚才说的那些,都是自己与姚正青的虐恋故事,哪怕算不上感天动地,但也不应该被许欢喜说得如此一文不值。她本想开口反驳,但看着许欢喜很是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,她就又不敢再说下去。
她害怕自己也会突然意识到,自己爱了那么多年怨了那么多年,但那份感情真的就只是自己的自我感动。
钱海蓉做了个深呼吸,说道:“我爸的高血压病史有很久了,到他去世那年,是第十年。那一整年,我们公司面临着几个可能决定生死的大项目,所以我们每个人的神经都很紧张,也就是在那一年,我能明显地感受到,我爸的高血压越来越严重了,他头痛头晕的次数越来越多,到后面他甚至连例会都无法参加了。他去世的那天,是一个星期一,早上有早会,他头痛得厉害,我就像平时他无法出席会议那样,代替他参加会议。在去公司的路上,我发现自己有一份文件没有带,本想派司机去取,但又想起那是关系到公司机密的文件,当时的司机是新来的,我不敢相信,所以我就让姚正青下车,亲自跑一趟。可我没有想到,他带回来的不是文件,而是一通宣布我父亲突发脑溢血,进了医院的电话。”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你父亲突发急病的那天,家里就只有姚正青,和你的父亲吗?”许欢喜问道。
钱海蓉闻言摇了摇头,“还有做饭的阿姨,那个阿姨从我还不认识姚正青时就在我家里做事了,一直都没有出过问题,她既然也在家,那我也就真的当我爸是突然出事,想不到别的可能。”
钱海蓉说到这儿,她迟疑了一下,又说道:“说实话,单凭刚才杨皓龙那一句话……也不能说,我爸的死,与姚正青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吧,对么?”
许欢喜闻言看向钱海蓉,她惊讶地发现,此时钱海蓉的眼睛里居然还闪烁着侥幸。
直到现在,她还是从心底里相信姚正青的,哪怕明知是自欺欺人,她也要相信他。许欢喜微微皱眉,她发现自己真的似乎看不懂钱海蓉的想法了。
而就在此时,许欢喜放在桌上的手机又一次震了起来,她瞟了一眼,发现是张贺的来电,于是连忙接了起来。
“是我,怎么样了?”
“姚正青他现在开着车正往九巍山的方向走!”张贺语气急促地汇报道。
“九巍山?”许欢喜重复了一遍,而听到这个地名,钱海蓉突然叫出了声。
“九巍山?!九巍陵园背靠着那座山,他去我父亲的墓地了!”
许欢喜闻言看向钱海蓉,她抿了抿嘴,思考了几秒后,对着手机吩咐道:“你继续跟着他,我马上也会带人过去,切记不要跟丢!”
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在2021-07-0420:25:51~2021-07-0521:23: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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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钱海蓉还沉浸于个人的悲伤无法自拔之时,许欢喜面无表情地开口打断了她的怅想。而坐在她身边的蒋雪此时似乎也已经被钱海蓉悲伤的情绪所感染,她的眼睛里都冒出了些许的泪光,而当她听到许欢喜这句毫无感情的话时,她也将惊诧不解甚至有些不满的眼神投向了她。
“不要将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也施加在别人的身上,这样对你,对别人都好。”
钱海蓉闻言怔怔地看着许欢喜,两人四目相对,钱海蓉突然就笑了起来。她大笑着,然后擦掉了眼角的泪水。
“你说得对。现在来看,与他结婚,我和他所谋求的根本就不是同一样东西,只有我觉得,他也是因为爱我所以才要和我结婚的……”
“你与……”因为害怕再刺激到钱海蓉,蒋雪说话时的语气尽可能地放的柔和,在要提到姚正青的时候,她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没有将他的大名说出口,而是换了一种说法。“你与你丈夫的家庭条件实在悬殊,那当初是谁提出的结婚呢?”
钱海蓉低垂着眼睫,她咧了咧嘴,苦笑着说道:“是我。怎么说呢,或许我该说,是我逼着他与我结婚的吗?”
许欢喜闻言挑眉,“你逼他?”
“自从发生了电梯里的那件事后,我就对他产生了兴趣。本来我对我们家的公司一点兴趣都没有的,毕业之后也不想掺和公司的事情。但是自从见到了他,我就改变想法了。毕业后,我跟我爸说想要去公司上班,我爸还以为是我转性了,又想要接管公司了,所以就给我安排了一个职位。可他却根本不知道,我之所以愿意去公司上班,都只是为了看见他。我到了公司以后就缠着他,午饭也要和他一起吃,上班也要等着他,与他一起打卡。他又不是傻子,当然看出了我的想法,所以有一次他就和我说,他有女朋友了,让我不要再为难他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做的?”许欢喜问道。
“我?我没做什么,只是想要看看他的内心。”钱海蓉抬眸,脸上居然出现了几分嘲讽的神色。
“我和他说,我是这个公司老板的女儿,我可以给他一个中层管理的位置,但前提是,他得和那个女孩子分手。我没让他和我在一起,只是让他和那个女孩分手而已。”
“所以,他分手了?”
“他一开始当然拒绝我了。但后面正好逢上他们部门的那个领导离职,那个领导的位置就空了下来,然后我又让他的上司与和他朝夕相处的那几个同事谈话,做出一副升职有望的样子,但却唯独没有理睬过他。过了没有一个周,他就主动约我了。然后他当着我的面,和那个女孩子打了个电话,分手了。”
在听钱海蓉叙述这件事的时候,蒋雪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怜悯,逐渐变成了不解,而此时,她的脸上就只留下了惊讶与恐惧。
“他和那个女孩分手后,就和你在一起了吗?”许欢喜面色平静地问道,似乎刚才钱海蓉叙述的这一切,都没有影响到她此时的心情。
“当然没有。”钱海蓉笑了笑,“大概是过了一段时间,我又一次向他表白。这一次,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,然后我们当晚就在一起了。三个月后,我们就结婚了。”
“等等!”
听到这里,蒋雪终于绷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,她出声打断道:“你、你就没想过他答应和你结婚,是看上了——”
“是看上了我的钱,是吗?”还未等蒋雪说完,钱海蓉就笑着替她把话说了出来,蒋雪愕然地看着她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我真的很好奇,小蒋警官你也是,我爸也是,为什么都要问我这个问题呢?我又不是傻子,怎么会不知道他是看上了我的钱?”
听到钱海蓉这么说,蒋雪就更加疑惑了,她睁大了眼睛,使劲地眨了几下,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:“不是,那、那你既然知道他是为了钱才和你结婚的,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钱难道不比感情更能让人忠诚吗?”钱海蓉突然反问道。
蒋雪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,一时竟然呆愣在座位上,张着嘴说不出话来。而许欢喜此时则依旧面无表情,盯着钱海蓉的脸一言不发。
“我当初不是测试过他吗?事业和爱情,升职与女朋友,他不是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了吗?我甚至都没有要炒他鱿鱼,单单只是排除了他升职加薪的机会,他就已经选择放弃爱情了不是吗?这么看的话,钱真的要比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忠心得多呢。”钱海蓉说到这儿,突然又发出一声满含着讽刺意味的怪笑声,许欢喜看着她,见她此时脸上的笑容已经逐渐崩坏,露出了咬牙切齿的模样。
“可我没想到啊,他在几十年后找了陶妍那个小妖精。我见过她,她长得可真像他当年那个没能在一起的女朋友,闹了半天,他这是在追忆自己逝去的青春呢……”钱海蓉的嘴上虽然是冷嘲热讽,但许欢喜看到她的脸上却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。看来对于这个女人来说,即使到了现在,她还是对姚正青的爱耿耿于怀。
“可是怎么办呢,想要爱情的话就该接受自己钱包瘪瘪的现实啊。又想要爱情又想要权财,他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是来世界上做白日梦的么?”
在提到姚正青曾经在一起过的女人时,钱海蓉看起来就像是打了败仗的将军似的,哪怕她的嘴上依旧不肯示弱,但她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气质就只能看出来明显的不自信,甚至可以说是自卑。然而当她提到自家的权势时,她却又立刻换了一副模样,那种与生俱来的趾高气扬的神色,令人丝毫看不出刚才那个颓丧无助的人居然也会是她。
“当初我要嫁给他,我爸说,那个人是图我们家的财富图我们家的地位,我听到他这么说,当时就笑了。我心里想,对我们家有利可图所以才会与我结婚,这难道不好吗?只要我们家永远对他来说有利可图,那么,我和他的婚姻就会永远牢固……我当时是这么想的,所以我不管他们怎么反对,都执意要嫁给他。在婚礼那天,即将入场的时候,我一个人坐在化妆室里想了很久。我在那时,已经把我们两个最坏的结局想好了,无非就是我变得一无所有,然后他将我扫地出门。”钱海蓉说着说着,就觉得自己的眼眶酸痛得厉害,似乎又有眼泪要涌出来,所以她抬起头,看着头顶的天花板,然后刻意用欢快的语气说道:“我发现,哪怕我想到了这样的结局,我还是会想要与他结婚……可现在想来,还是我太天真了,是我没有想到,原来最坏的结局,要比我想像得还要悲惨。”
钱海蓉说完这番话后,她看向在这过程中始终未开口说过话的许欢喜,她笑着问道:“你现在是不是觉得,当初如果我没有逼着姚正青与我结婚,或许我就不会那么悲惨了?当初如果我没有拆散……”
“你在说什么鬼话呢。”
还未等钱海蓉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忏悔完毕,许欢喜就打断了她。
“你说的没错啊,你当初让姚正青作出抉择,是他自愿选择了娶你,以换取自己事业上的成功。他自己抛弃了爱情,你又做错了什么,需要向一个想要杀掉你的人表示忏悔呢?你现在与其追忆你与他曾经的过往,倒不如仔细说一说你父亲的死。我听你叙述你与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往事已经够了,不想再听你表达你对他的愧疚了。”
钱海蓉瞠目结舌地看着许欢喜,她好像无法理解许欢喜为什么能够把话说得如此不近人情,在她眼中,她刚才说的那些,都是自己与姚正青的虐恋故事,哪怕算不上感天动地,但也不应该被许欢喜说得如此一文不值。她本想开口反驳,但看着许欢喜很是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,她就又不敢再说下去。
她害怕自己也会突然意识到,自己爱了那么多年怨了那么多年,但那份感情真的就只是自己的自我感动。
钱海蓉做了个深呼吸,说道:“我爸的高血压病史有很久了,到他去世那年,是第十年。那一整年,我们公司面临着几个可能决定生死的大项目,所以我们每个人的神经都很紧张,也就是在那一年,我能明显地感受到,我爸的高血压越来越严重了,他头痛头晕的次数越来越多,到后面他甚至连例会都无法参加了。他去世的那天,是一个星期一,早上有早会,他头痛得厉害,我就像平时他无法出席会议那样,代替他参加会议。在去公司的路上,我发现自己有一份文件没有带,本想派司机去取,但又想起那是关系到公司机密的文件,当时的司机是新来的,我不敢相信,所以我就让姚正青下车,亲自跑一趟。可我没有想到,他带回来的不是文件,而是一通宣布我父亲突发脑溢血,进了医院的电话。”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你父亲突发急病的那天,家里就只有姚正青,和你的父亲吗?”许欢喜问道。
钱海蓉闻言摇了摇头,“还有做饭的阿姨,那个阿姨从我还不认识姚正青时就在我家里做事了,一直都没有出过问题,她既然也在家,那我也就真的当我爸是突然出事,想不到别的可能。”
钱海蓉说到这儿,她迟疑了一下,又说道:“说实话,单凭刚才杨皓龙那一句话……也不能说,我爸的死,与姚正青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吧,对么?”
许欢喜闻言看向钱海蓉,她惊讶地发现,此时钱海蓉的眼睛里居然还闪烁着侥幸。
直到现在,她还是从心底里相信姚正青的,哪怕明知是自欺欺人,她也要相信他。许欢喜微微皱眉,她发现自己真的似乎看不懂钱海蓉的想法了。
而就在此时,许欢喜放在桌上的手机又一次震了起来,她瞟了一眼,发现是张贺的来电,于是连忙接了起来。
“是我,怎么样了?”
“姚正青他现在开着车正往九巍山的方向走!”张贺语气急促地汇报道。
“九巍山?”许欢喜重复了一遍,而听到这个地名,钱海蓉突然叫出了声。
“九巍山?!九巍陵园背靠着那座山,他去我父亲的墓地了!”
许欢喜闻言看向钱海蓉,她抿了抿嘴,思考了几秒后,对着手机吩咐道:“你继续跟着他,我马上也会带人过去,切记不要跟丢!”
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在2021-07-0420:25:51~2021-07-0521:23: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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