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Chapter 06
许欢喜的双瞳微微一缩,随后她眯起眼,上下警惕地打量着殷滢。
而殷滢则毫无畏惧地直视着许欢喜犹如扫描仪般锐利的目光。
半晌,她听见许欢喜轻声笑了一声,于是她也笑,看着许欢喜白皙的脸,笑得丝毫不加掩饰。
“你说你是灵媒。你是想要告诉我,因为你通鬼神,所以你才会知道这一切的咯?”许欢喜的语气里带着些揶揄。
“许处长不信我。”殷滢的这句话并不是一个反问句,而是一个陈述句。
许欢喜倒也诚实,她点点头,笑道:“给我个理由信你。”
“距离这里仅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就是城中村,但尸体在这边躺了三四天却无人知晓。而我却能准确地报出尸体的位置,显然,我是凶手的几率很大。”
“但是,有一点,许处长不可以忘记。”殷滢淡淡一笑,“先不说您没有证据能够怀疑我,更重要的是,动机。”
许欢喜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。
殷滢知道自己说进了许欢喜的心坎,于是嘴角笑意加深,语调里也带着些许的得意。
“更何况这宗案子的杀人手法与二十五年前的案子如出一辙,简直像是复制粘贴。而二十五年之前的我,许处长凭借自己的双眼来看,也该看得出来,二十五年前的我,应该还是乳臭未干的孩子。许处长当然可以不相信我是什么灵媒,但我却是现在您唯一可以仰仗的人。”
许欢喜的脸色微变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。
她不能否认殷滢的话有道理,的确根据现在的信息,她虽然不知道殷滢怎么会知道尸体的位置,但却也不能贸然将她列为嫌疑人。
可是这个女人,
许欢喜抬眸看着殷滢的脸,那是一张多么美丽的脸,可就是这样的一张脸,此时在许欢喜的眼中,却如同罂|粟。
她的内心本能地在警告着她,不要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。可是现实为了查案,她又似乎没有别的办法。
“不要被我逮到。”
良久,殷滢才听到许欢喜几乎是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。
“您说什么?”她笑得悠闲。
“灵媒这种鬼话,我不会相信。但是你最好不要被我逮到你的破绽。”许欢喜看着她,语气疏离冷漠。
殷滢只是笑,并未开口。
“我这个人属地鼠的,哪怕是一点点的缝隙,如果被我逮到,我都会把这点缝隙彻底扯开。”
许欢喜说罢就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上车,她此时心乱如麻,根本无法顾及殷滢,一上车就发动汽车扬长而去,只留殷滢独自站在原地。
目送着汽车远去,殷滢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则是落寞。
她双手下意识攥紧了拳,眼眶再次泛红,可却依旧没有一滴眼泪。
“阿喜……”她的眼中此时已经没有那辆车了,可她却觉得自己的心也被那个人带走。
一旁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嘈杂,殷滢立刻掩去了眼神里的悲伤,冷声道:“还不快出来?”
没过一会儿,只见一缕青烟逐渐化成人形,变成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女孩。
只是这个女孩却有些特别,她的身材骨瘦如柴,脸色苍白之中还泛着些病态的青色,而更骇人的则是——
她的双眼处并不是眼睛,而是两个还在冒血的窟窿。
殷滢转身看向她,微微皱眉。
“你已经死了三天,怎么还在这里飘荡。”
女孩闻言立刻呜呜咽咽地哭起来,哭声起先还很是微弱,到后来竟然如同虎啸狼嚎,周围的草叶都被这凄厉的哭声震落,她脸上两个血窟窿汩汩地往外淌着黑血,哭声也变得愈发尖锐刺耳。
殷滢见状眉毛皱得更紧,怒喝道:“大胆的东西,敢在谁的面前放肆?”
她说着伸出手,瞬间一道蓝光掠过女鬼的身体,哭声戛然而止,女鬼也瞬间倒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。
殷滢叹了口气,她走上前几步,低头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女鬼,嗓音低沉。
“你若是化为厉鬼,前来收你的鬼差就会打散你的魂魄,到时你才是真的死了。”
“我好恨……我好恨……”女鬼的声音断断续续,如同拉锯。
殷滢伸出手,凭空变出一本册子,她翻了几页,用手指划着看过后,又看向女鬼,摇头道:
“钱淑子,杀你的人大限未至,这是天命,你可知天命不可违?”
“天命?!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躺在地上的女鬼蓦地大笑起来,她呲着森白的牙齿,恶狠狠地说道:“好一个天命!你难道不想改那个警察的命?!”
殷滢闻言身体一震,手上的生死册差一点脱手落下。
“我刚才都看见了,你哭不出来,是因为你与神做了交易,斩断了自己的三魂。所以你才没了收我的能力,也哭不出来!”
被对方尖锐直接地戳中痛点,殷滢一时无言以对。
“只因为那个女人是你的人,所以哪怕身为鬼差,你冒着灰飞烟灭的风险也要为她改命,而我被奸人所害死于非命,就该认命吗?!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殷滢咬着牙看向女鬼,“你该知道厉鬼索命的下场!”
女鬼闻言又蓦地悲切起来,她刚才被殷滢的一招打得不轻,此时躺在地上无法起身,于是只能匍匐着爬向殷滢,用满是血污的手抓住殷滢的脚踝。
她抬起头,骇人的脸上还淌着血泪。
“我知道您不能向那个警察透露凶手,这是透露天机。可我求求您,我被杀的地点就在附近,那个人烧了我的衣服,把我的行李也丢掉了,但是我的身份证,我的身份证还散落在附近的草丛里……具体的地点我不记得了,但是求求您,求您告诉那位警察,让她们去找一找。”
女鬼撕心裂肺的哭喊驱散了一批乌鸦,它们哇哇叫着扑闪着翅膀飞走,几片乌黑的羽毛落下,正好落在殷滢的脚尖。
她垂眸看看那几片羽毛,只觉得自己的周围都氤氲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脚踝上那只冰凉的手,殷滢无法忽视。她垂眸看看趴在地上的女鬼,终于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,再次伸手一挥。
片刻后,殷滢身后出现一道蓝色的光,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。
男人刚抬手想要向殷滢打招呼,却首先看见了趴在殷滢脚边的女鬼,于是一愣,半晌,他才走上前,问道:“神不是准了你的假,怎么你还要接管魂灵?”
殷滢闻言回头,她瞪了一眼身后的男人,没好气地说道:“还不是因为你动作太慢?今天若不是我正好在这里,这个女鬼怕不是要化成厉鬼。你这个月的工资可就危险了!”
男人尴尬地吐了吐舌头,他伸出两根手指冲殷滢敬了个礼,之后他看向女鬼,打了个响指后变出一条锁链。
“姓名钱淑子,女,二十三岁,2019年12月3日,死于谋杀,信息确定无误吗?”男人的脸上没了表情,冷漠地问道。
女鬼松开了抓着殷滢脚踝的手,她抬起头,想要看殷滢的表情,却做不到,于是只能无助地抬起手。
殷滢见状低声道:“你去吧。”
女鬼听罢才稍稍放心,转头嗫嚅着对男人应了一声。
“是、是。”
男人点点头,手上的锁链自动捆住了女鬼的手腕,他扯了一下链子,又对殷滢道: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他说罢本想直接带着女鬼离开,但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,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殷滢,目光复杂。
“阿滢,执念不可太深,恐成魔障。”
殷滢没看他,一言未发。
男人见她态度坚决,也不好再多说,只能垂首叹了一口气,之后就与那女鬼一同消失。
而就在这时,刘弛小跑着过来,看见殷滢纤瘦的背影后,他眼睛一亮,加快了脚下的速度。
“殷小姐。”他跑到殷滢的身边停下,匀了匀气息之后才说道:“走吧。”
殷滢看他,笑道:“去哪?”
“嗯?”刘弛疑惑地睁大眼睛,“许处没和你说吗?她现在回市局请示局长能不能聘你做特殊顾问,你跟我的车回特调处呀。”
殷滢闻言一怔,她又回想起方才许欢喜决绝的背影,怔愣片刻,她不由笑了起来。
“连这一点也是老样子。”她喃喃自语道。
“什么?”
“没事。”殷滢抬眸,她冲刘弛笑了笑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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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殷滢则毫无畏惧地直视着许欢喜犹如扫描仪般锐利的目光。
半晌,她听见许欢喜轻声笑了一声,于是她也笑,看着许欢喜白皙的脸,笑得丝毫不加掩饰。
“你说你是灵媒。你是想要告诉我,因为你通鬼神,所以你才会知道这一切的咯?”许欢喜的语气里带着些揶揄。
“许处长不信我。”殷滢的这句话并不是一个反问句,而是一个陈述句。
许欢喜倒也诚实,她点点头,笑道:“给我个理由信你。”
“距离这里仅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就是城中村,但尸体在这边躺了三四天却无人知晓。而我却能准确地报出尸体的位置,显然,我是凶手的几率很大。”
“但是,有一点,许处长不可以忘记。”殷滢淡淡一笑,“先不说您没有证据能够怀疑我,更重要的是,动机。”
许欢喜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。
殷滢知道自己说进了许欢喜的心坎,于是嘴角笑意加深,语调里也带着些许的得意。
“更何况这宗案子的杀人手法与二十五年前的案子如出一辙,简直像是复制粘贴。而二十五年之前的我,许处长凭借自己的双眼来看,也该看得出来,二十五年前的我,应该还是乳臭未干的孩子。许处长当然可以不相信我是什么灵媒,但我却是现在您唯一可以仰仗的人。”
许欢喜的脸色微变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。
她不能否认殷滢的话有道理,的确根据现在的信息,她虽然不知道殷滢怎么会知道尸体的位置,但却也不能贸然将她列为嫌疑人。
可是这个女人,
许欢喜抬眸看着殷滢的脸,那是一张多么美丽的脸,可就是这样的一张脸,此时在许欢喜的眼中,却如同罂|粟。
她的内心本能地在警告着她,不要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。可是现实为了查案,她又似乎没有别的办法。
“不要被我逮到。”
良久,殷滢才听到许欢喜几乎是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。
“您说什么?”她笑得悠闲。
“灵媒这种鬼话,我不会相信。但是你最好不要被我逮到你的破绽。”许欢喜看着她,语气疏离冷漠。
殷滢只是笑,并未开口。
“我这个人属地鼠的,哪怕是一点点的缝隙,如果被我逮到,我都会把这点缝隙彻底扯开。”
许欢喜说罢就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上车,她此时心乱如麻,根本无法顾及殷滢,一上车就发动汽车扬长而去,只留殷滢独自站在原地。
目送着汽车远去,殷滢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则是落寞。
她双手下意识攥紧了拳,眼眶再次泛红,可却依旧没有一滴眼泪。
“阿喜……”她的眼中此时已经没有那辆车了,可她却觉得自己的心也被那个人带走。
一旁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嘈杂,殷滢立刻掩去了眼神里的悲伤,冷声道:“还不快出来?”
没过一会儿,只见一缕青烟逐渐化成人形,变成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女孩。
只是这个女孩却有些特别,她的身材骨瘦如柴,脸色苍白之中还泛着些病态的青色,而更骇人的则是——
她的双眼处并不是眼睛,而是两个还在冒血的窟窿。
殷滢转身看向她,微微皱眉。
“你已经死了三天,怎么还在这里飘荡。”
女孩闻言立刻呜呜咽咽地哭起来,哭声起先还很是微弱,到后来竟然如同虎啸狼嚎,周围的草叶都被这凄厉的哭声震落,她脸上两个血窟窿汩汩地往外淌着黑血,哭声也变得愈发尖锐刺耳。
殷滢见状眉毛皱得更紧,怒喝道:“大胆的东西,敢在谁的面前放肆?”
她说着伸出手,瞬间一道蓝光掠过女鬼的身体,哭声戛然而止,女鬼也瞬间倒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。
殷滢叹了口气,她走上前几步,低头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女鬼,嗓音低沉。
“你若是化为厉鬼,前来收你的鬼差就会打散你的魂魄,到时你才是真的死了。”
“我好恨……我好恨……”女鬼的声音断断续续,如同拉锯。
殷滢伸出手,凭空变出一本册子,她翻了几页,用手指划着看过后,又看向女鬼,摇头道:
“钱淑子,杀你的人大限未至,这是天命,你可知天命不可违?”
“天命?!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躺在地上的女鬼蓦地大笑起来,她呲着森白的牙齿,恶狠狠地说道:“好一个天命!你难道不想改那个警察的命?!”
殷滢闻言身体一震,手上的生死册差一点脱手落下。
“我刚才都看见了,你哭不出来,是因为你与神做了交易,斩断了自己的三魂。所以你才没了收我的能力,也哭不出来!”
被对方尖锐直接地戳中痛点,殷滢一时无言以对。
“只因为那个女人是你的人,所以哪怕身为鬼差,你冒着灰飞烟灭的风险也要为她改命,而我被奸人所害死于非命,就该认命吗?!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殷滢咬着牙看向女鬼,“你该知道厉鬼索命的下场!”
女鬼闻言又蓦地悲切起来,她刚才被殷滢的一招打得不轻,此时躺在地上无法起身,于是只能匍匐着爬向殷滢,用满是血污的手抓住殷滢的脚踝。
她抬起头,骇人的脸上还淌着血泪。
“我知道您不能向那个警察透露凶手,这是透露天机。可我求求您,我被杀的地点就在附近,那个人烧了我的衣服,把我的行李也丢掉了,但是我的身份证,我的身份证还散落在附近的草丛里……具体的地点我不记得了,但是求求您,求您告诉那位警察,让她们去找一找。”
女鬼撕心裂肺的哭喊驱散了一批乌鸦,它们哇哇叫着扑闪着翅膀飞走,几片乌黑的羽毛落下,正好落在殷滢的脚尖。
她垂眸看看那几片羽毛,只觉得自己的周围都氤氲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脚踝上那只冰凉的手,殷滢无法忽视。她垂眸看看趴在地上的女鬼,终于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,再次伸手一挥。
片刻后,殷滢身后出现一道蓝色的光,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。
男人刚抬手想要向殷滢打招呼,却首先看见了趴在殷滢脚边的女鬼,于是一愣,半晌,他才走上前,问道:“神不是准了你的假,怎么你还要接管魂灵?”
殷滢闻言回头,她瞪了一眼身后的男人,没好气地说道:“还不是因为你动作太慢?今天若不是我正好在这里,这个女鬼怕不是要化成厉鬼。你这个月的工资可就危险了!”
男人尴尬地吐了吐舌头,他伸出两根手指冲殷滢敬了个礼,之后他看向女鬼,打了个响指后变出一条锁链。
“姓名钱淑子,女,二十三岁,2019年12月3日,死于谋杀,信息确定无误吗?”男人的脸上没了表情,冷漠地问道。
女鬼松开了抓着殷滢脚踝的手,她抬起头,想要看殷滢的表情,却做不到,于是只能无助地抬起手。
殷滢见状低声道:“你去吧。”
女鬼听罢才稍稍放心,转头嗫嚅着对男人应了一声。
“是、是。”
男人点点头,手上的锁链自动捆住了女鬼的手腕,他扯了一下链子,又对殷滢道: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他说罢本想直接带着女鬼离开,但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,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殷滢,目光复杂。
“阿滢,执念不可太深,恐成魔障。”
殷滢没看他,一言未发。
男人见她态度坚决,也不好再多说,只能垂首叹了一口气,之后就与那女鬼一同消失。
而就在这时,刘弛小跑着过来,看见殷滢纤瘦的背影后,他眼睛一亮,加快了脚下的速度。
“殷小姐。”他跑到殷滢的身边停下,匀了匀气息之后才说道:“走吧。”
殷滢看他,笑道:“去哪?”
“嗯?”刘弛疑惑地睁大眼睛,“许处没和你说吗?她现在回市局请示局长能不能聘你做特殊顾问,你跟我的车回特调处呀。”
殷滢闻言一怔,她又回想起方才许欢喜决绝的背影,怔愣片刻,她不由笑了起来。
“连这一点也是老样子。”她喃喃自语道。
“什么?”
“没事。”殷滢抬眸,她冲刘弛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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