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2 别离三年再见他……怎么怪怪的?!
死……了……?
陆不行死了?
“翠儿,你说什么?”林婉的眼中闪过惊惶,挤出一个僵硬而怪异的笑容,她强作镇定叱道,“别说这种玩笑话。”
“小,小姐……”翠儿被她吓得结舌,哆嗦地不知道该不该开口,“您这突然是怎么了,您忘了么……”
“三年前陆大人便殁了啊……”
翠儿轻飘飘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,林婉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一句话,她开了几次口,最后挤出来嘶哑不成调子的声音。
她摇着头后退了几步,一屁股跌坐在了门槛上。
“小姐……”
三年?
林婉没哭,也觉不出悲伤,只感到一种难以置信和茫然,陆不行怎么就死了呢?她才不过在现代待了约莫两个小时,明明之前还站在自己面前……
林婉在门槛上坐了许久,久到最后一缕光亮都隐没天际,她突然站起身来,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,道:“陆不行葬在哪里,带我去找他。”
末了又补了一句,“去找来把铁锹。”
山路崎岖,翠儿抱着比人还高的铁锹缀在林婉身后,一边不时提醒林婉左拐或右拐,一边嗫喏着将事情从头到尾如实地讲给自称突然失忆的林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现在是元和三年,新帝于三年前的政变中上位,大人是在那之后殁的。”
三年,于她而言转瞬而逝的时光,这里竟然已过三年。
翠儿偷瞧了眼她的神色,战战兢兢地往下说:“大人在那场政变中受了重伤,箭羽贯穿左胸口,性命垂危差点救不回来,听说是旧帝亲自动的手,想要将大人处置而后快。”
“太医们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大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,可大人的身子却大不如前。小姐您那日被玄七押着回来,哭着闹着骂着要大人放您回林府,林将军听闻小姐不愿留在此处,也派来兵马施压,大人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种折腾,在又一次重病之后,大人屋子里烛火整夜未熄,第二日便书了一纸和离。”
“自那天之后大人像是放弃了什么,也不再整日沉默地朝着窗外看,我娘总说,人活着凭个念想,要连唯一的念想都消逝干净,便和死人没区别了。”
林婉鼻子一酸,低着头往拼命快步往山上走。
“大人一日比一日消瘦下去,说是油尽灯枯行将就木也不过分,每日虽然灌着四五碗的汤药,但任谁哪个太医看了都摇头说‘自己不想活没人救得了’,那年冬日阴寒湿冷,大人到最后还是没能熬过去。”
“就是那儿了。”翠儿指了指前方坡上的墓碑。
山顶的空气清新而凉爽,翠儿识趣地没跟上来,林婉站在无字墓碑前,将积了厚厚一层的尘土拂去。
她离去时是春季,归来时仍是春季,夜间静得能听见风过柳梢的细响,好似一切如昨,除了这块多出来的,孤零零的寂寥墓碑。
林婉将那墓碑擦干净,盯了好半晌,然后提起铁锹,一铲子深入墓碑身下的土地里。
她不信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没亲眼看见的东西,谁说她都不信。
林婉埋头,每一铲子都用尽力气,不一会儿便挖出来个坑洞,她额头满是汗珠,咸涩地滴落进眼里惹得人难受,她眨了眨眼,接着机械地挖。
待到坑洞到了林婉的腰身,铲子才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。
是棺木。
她三两下地将那棺木的周围都清理干净,可等到清理完了,却有些退缩。
她害怕打开之后是森森白骨,便再也无法欺骗自己。
林婉瞪着眼睛像是要将那棺木戳出个洞。
陆不行于她而言,是准备携手度过一生的爱人,她见过他小时候的模样,和青年时的他朝夕相对爱意渐生,也幻想过等到自己和他垂垂老矣,坐在紫藤花架下一起看晚霞。
她幻想过无数种场景,或喜或忧,可唯独未曾想过此刻。
她面对着一具棺木,不知该不该打开。
林婉在自己的袖袋里摸到了个圆硬的小东西,她将它倒在手心,是一枚铜钱。
林婉从来不是个犹疑难做决定的人,但此刻她踌躇不安,迷茫而害怕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于是她决定问问陆不行,她该怎么办?
林婉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很想依赖陆不行,甚至在这种时候荒谬地用迷信的方法去询问一个死去的人,或许那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复杂心理,潜意识里她相信陆不行无论生死,总会做出护着她的决定。
她抛起硬币,心中默念,再接住。
掌心打开。
是正面,打开棺木。
林婉的指尖再次抚上棺木盖的时候,不安已经消散了许多,她屏住呼吸,手用力一抬。
棺木盖被掀开,林婉长舒了一口气,虚脱般坐在地上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,空空如也。
林婉将坑洞填平,二人下山,自从陆不行死后陆府的仆人们便都被遣散,翠儿无处可去,原身也缺个用得顺心的丫鬟,翠儿便一直留在了将军府。
林婉叫翠儿先行回府,她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,到最后停在了被贴上封条的陆府大门前。
大门已被紧紧锁上,她绕到后门,踩着墙角摞着的红砖块翻墙进去,一落地便是正屋朝后的窗子,好在窗子没法锁,林婉轻轻一推便翻进了屋里。
陈设罗列还是从前的老样子,林婉站在这里,耳边甚至能听见陆不行翻折子的纸张摩擦声,而自己窝在榻上,翻小厨房的单子,问他明日早晨吃莲子羹还是花糕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目光会从折子移开,落在她的脸上,笑着说选她自己喜欢的就好。
林婉一直压抑着,闷在胸口里的情绪在熟悉的屋子里突然涌泉似的爆发,她低声泣哭着,逐渐喘不上来气,在嗓子里哽咽呜咽。
他到底是死是活,死了的话棺木里为何什么都没有,活着的话人又在哪里?
林婉发泄地哭了许久,直到嗓子干涩发疼,才站起身抹干净眼泪,眼神转为坚定。
无论是死是活,她都得找到他。
推开房门,左手边便是林婉曾经的住处,东厢房的窗子在暗夜中微亮,透过一缕暖融的烛光。
林婉看着那缕光亮,心脏霎时如擂鼓般狂响,她脑中升起一个带着希冀的念头。
会不会……是他?
她放轻步伐往东厢房走,一边警告自己别抱太大的希望,万一是盗贼呢,或者是乞丐像她一样翻了墙进来,寻个住所也有很大的可能。
林婉推开门的时候指尖都是颤的,她动静极轻地跨进屋里,越过屏风。
在看到床上人的时候几乎要尖叫出来,她连忙捂住嘴怕吵醒他。
是陆不行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婉的胸腔被偌大的惊喜填满,其中还夹杂着被作弄似的恼,天知道她听见翠儿说他死了时堪比晴天霹雳的心情。
这点恼还没来得及生芽,便在她看清他的面颊时被丢弃了。
陆不行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,他消瘦清减许多,面色苍白得如同风中秉烛,他用衣服围了个圈将自己包围得密不透风,林婉辨认许久才看出来那是她的衣服。
尽管林婉连脚步声都没发出来,但他还是眉头紧皱,长睫颤了几下,是要醒来的迹象。
林婉揉了揉脸,摆出一个灿烂的笑脸。
他醒来见到自己一定是同样的惊喜。
陆不行缓缓睁开眼,他的眼底空洞而疲惫,在看到床边的林婉时眉间染上缱绻的温柔,
“你来了。”他既不惊也不喜,语气温和而平淡。
你来了?
林婉心中飘过一万个问号。
阔别三年,他这是什么语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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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不行死了?
“翠儿,你说什么?”林婉的眼中闪过惊惶,挤出一个僵硬而怪异的笑容,她强作镇定叱道,“别说这种玩笑话。”
“小,小姐……”翠儿被她吓得结舌,哆嗦地不知道该不该开口,“您这突然是怎么了,您忘了么……”
“三年前陆大人便殁了啊……”
翠儿轻飘飘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,林婉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一句话,她开了几次口,最后挤出来嘶哑不成调子的声音。
她摇着头后退了几步,一屁股跌坐在了门槛上。
“小姐……”
三年?
林婉没哭,也觉不出悲伤,只感到一种难以置信和茫然,陆不行怎么就死了呢?她才不过在现代待了约莫两个小时,明明之前还站在自己面前……
林婉在门槛上坐了许久,久到最后一缕光亮都隐没天际,她突然站起身来,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,道:“陆不行葬在哪里,带我去找他。”
末了又补了一句,“去找来把铁锹。”
山路崎岖,翠儿抱着比人还高的铁锹缀在林婉身后,一边不时提醒林婉左拐或右拐,一边嗫喏着将事情从头到尾如实地讲给自称突然失忆的林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现在是元和三年,新帝于三年前的政变中上位,大人是在那之后殁的。”
三年,于她而言转瞬而逝的时光,这里竟然已过三年。
翠儿偷瞧了眼她的神色,战战兢兢地往下说:“大人在那场政变中受了重伤,箭羽贯穿左胸口,性命垂危差点救不回来,听说是旧帝亲自动的手,想要将大人处置而后快。”
“太医们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大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,可大人的身子却大不如前。小姐您那日被玄七押着回来,哭着闹着骂着要大人放您回林府,林将军听闻小姐不愿留在此处,也派来兵马施压,大人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种折腾,在又一次重病之后,大人屋子里烛火整夜未熄,第二日便书了一纸和离。”
“自那天之后大人像是放弃了什么,也不再整日沉默地朝着窗外看,我娘总说,人活着凭个念想,要连唯一的念想都消逝干净,便和死人没区别了。”
林婉鼻子一酸,低着头往拼命快步往山上走。
“大人一日比一日消瘦下去,说是油尽灯枯行将就木也不过分,每日虽然灌着四五碗的汤药,但任谁哪个太医看了都摇头说‘自己不想活没人救得了’,那年冬日阴寒湿冷,大人到最后还是没能熬过去。”
“就是那儿了。”翠儿指了指前方坡上的墓碑。
山顶的空气清新而凉爽,翠儿识趣地没跟上来,林婉站在无字墓碑前,将积了厚厚一层的尘土拂去。
她离去时是春季,归来时仍是春季,夜间静得能听见风过柳梢的细响,好似一切如昨,除了这块多出来的,孤零零的寂寥墓碑。
林婉将那墓碑擦干净,盯了好半晌,然后提起铁锹,一铲子深入墓碑身下的土地里。
她不信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没亲眼看见的东西,谁说她都不信。
林婉埋头,每一铲子都用尽力气,不一会儿便挖出来个坑洞,她额头满是汗珠,咸涩地滴落进眼里惹得人难受,她眨了眨眼,接着机械地挖。
待到坑洞到了林婉的腰身,铲子才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。
是棺木。
她三两下地将那棺木的周围都清理干净,可等到清理完了,却有些退缩。
她害怕打开之后是森森白骨,便再也无法欺骗自己。
林婉瞪着眼睛像是要将那棺木戳出个洞。
陆不行于她而言,是准备携手度过一生的爱人,她见过他小时候的模样,和青年时的他朝夕相对爱意渐生,也幻想过等到自己和他垂垂老矣,坐在紫藤花架下一起看晚霞。
她幻想过无数种场景,或喜或忧,可唯独未曾想过此刻。
她面对着一具棺木,不知该不该打开。
林婉在自己的袖袋里摸到了个圆硬的小东西,她将它倒在手心,是一枚铜钱。
林婉从来不是个犹疑难做决定的人,但此刻她踌躇不安,迷茫而害怕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于是她决定问问陆不行,她该怎么办?
林婉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很想依赖陆不行,甚至在这种时候荒谬地用迷信的方法去询问一个死去的人,或许那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复杂心理,潜意识里她相信陆不行无论生死,总会做出护着她的决定。
她抛起硬币,心中默念,再接住。
掌心打开。
是正面,打开棺木。
林婉的指尖再次抚上棺木盖的时候,不安已经消散了许多,她屏住呼吸,手用力一抬。
棺木盖被掀开,林婉长舒了一口气,虚脱般坐在地上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,空空如也。
林婉将坑洞填平,二人下山,自从陆不行死后陆府的仆人们便都被遣散,翠儿无处可去,原身也缺个用得顺心的丫鬟,翠儿便一直留在了将军府。
林婉叫翠儿先行回府,她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,到最后停在了被贴上封条的陆府大门前。
大门已被紧紧锁上,她绕到后门,踩着墙角摞着的红砖块翻墙进去,一落地便是正屋朝后的窗子,好在窗子没法锁,林婉轻轻一推便翻进了屋里。
陈设罗列还是从前的老样子,林婉站在这里,耳边甚至能听见陆不行翻折子的纸张摩擦声,而自己窝在榻上,翻小厨房的单子,问他明日早晨吃莲子羹还是花糕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目光会从折子移开,落在她的脸上,笑着说选她自己喜欢的就好。
林婉一直压抑着,闷在胸口里的情绪在熟悉的屋子里突然涌泉似的爆发,她低声泣哭着,逐渐喘不上来气,在嗓子里哽咽呜咽。
他到底是死是活,死了的话棺木里为何什么都没有,活着的话人又在哪里?
林婉发泄地哭了许久,直到嗓子干涩发疼,才站起身抹干净眼泪,眼神转为坚定。
无论是死是活,她都得找到他。
推开房门,左手边便是林婉曾经的住处,东厢房的窗子在暗夜中微亮,透过一缕暖融的烛光。
林婉看着那缕光亮,心脏霎时如擂鼓般狂响,她脑中升起一个带着希冀的念头。
会不会……是他?
她放轻步伐往东厢房走,一边警告自己别抱太大的希望,万一是盗贼呢,或者是乞丐像她一样翻了墙进来,寻个住所也有很大的可能。
林婉推开门的时候指尖都是颤的,她动静极轻地跨进屋里,越过屏风。
在看到床上人的时候几乎要尖叫出来,她连忙捂住嘴怕吵醒他。
是陆不行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婉的胸腔被偌大的惊喜填满,其中还夹杂着被作弄似的恼,天知道她听见翠儿说他死了时堪比晴天霹雳的心情。
这点恼还没来得及生芽,便在她看清他的面颊时被丢弃了。
陆不行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,他消瘦清减许多,面色苍白得如同风中秉烛,他用衣服围了个圈将自己包围得密不透风,林婉辨认许久才看出来那是她的衣服。
尽管林婉连脚步声都没发出来,但他还是眉头紧皱,长睫颤了几下,是要醒来的迹象。
林婉揉了揉脸,摆出一个灿烂的笑脸。
他醒来见到自己一定是同样的惊喜。
陆不行缓缓睁开眼,他的眼底空洞而疲惫,在看到床边的林婉时眉间染上缱绻的温柔,
“你来了。”他既不惊也不喜,语气温和而平淡。
你来了?
林婉心中飘过一万个问号。
阔别三年,他这是什么语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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